元代全真教_西游记_形成的文化背景_西游记_创作史论纲之一_胡义成

No.3,2006

Gen.No.71

元代全真教5西游记6形成的文化背景

)))5西游记6创作史论纲之一

胡义成

(陕西省社会科学院发展与研究中心,陕西西安710065)

摘 要:曾/西游0会见成吉思汗的元代全真教/掌教0丘处机去世后,由继任/掌教0主持,在北京彩绘5西游记6壁画,传播/老子化胡0论,导致/掌教0副手被捕。这是全真教小说5西游记6的/结胎0。在元代后来的佛道角力中,全真道士史志经在5玄风庆会图文6名下,形成全真教5西游记6初稿。它传入南方,获得文化沃土。在元代南方市井中,全真诗词汇编5鸣鹤余音6的流传;著名文人虞集为5西游记6另一种全真教草稿写序;道化剧和江南/书会0艺人对唐僧取经故事的改造;南北宗内丹理论的会流等,均展示了5西游记6形成与全真教关联甚密的侧面。

关键词:西游记;史志经;全真道

中图分类号:E206.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2883(2006)03-0071-06

在某种意义上,本论纲是对胡适、鲁迅两位大师以来5西游记6创作史研究思路的。它否

定/吴承恩作者说0,别立5西游记6创作与全真教关联甚密的见解,并以此勾画5西游记6创作史一些轮廓点。

一、丘处机祭堂5西游记6壁画事件

1.丘处机/西游0至大雪山会见成吉思汗,是关中人王重阳在金元之际开创的全真教受元室器

重的转折点。1227年,丘逝于元大都(北京),祭堂设在白云观(当时名为长春宫)处顺堂。继任/掌教0尹志平面对当时官居中枢的佛教徒耶律楚材1229年在5西游录6自序中对全真教的公开挑战,被迫应对。办法之一,是借用丘氏西游的巨大影响,包括借用成吉思汗当年诏书把丘西游比为/老子化胡0的说法,在处顺堂彩绘5西游记6连环壁画,分别附有说明文,向信众宣传全真教殊

收稿日期:2006-05-22

作者简介:胡义成(1945-),陕西凤翔人,陕西省社会科学院发展与研究中心研究员,主要从事文化学、地

方历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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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尹志平5葆光集#西路请张道士画3西游记46。

71勋,包括向信众传播/老子化胡0论,以压制僧人。佛门不依,向元室控告。面对/老子化胡0论也把元室比拟为/胡0以及把全真视为/胡0之点化者的/大不敬0,1231年,元室派兵抓捕尹志平,其助手李志常代/掌教0入狱。5西游记6连环壁画事件实际是小说5西游记6的/结胎0。

2.当时全真教在全国范围内展开的5道藏6编刊,大量纳入了金元时期全真著述,其中/老子化胡0论不时出现。佛僧对/老子化胡0论的挑战是持续的,包括针对全真道士史志经等人广泛播布5老子化胡经6和伪造5老子八十一化图6事,僧人福裕¹告发全真。1255年,元宪宗蒙哥命福裕与当时全真教/掌教0李志常展开/御前辩论0,全真输理,蒙哥下令清查5道藏6伪经,后来,还把佛教排在全真之上

[2](469)

[1](183)

。1256年,李志常被气死

[3](240)

。

史志经1250年由李志常调入北京,是在当时被佛门点名编造/伪经0的代表人物之一。后来他受继任/掌教0张志敬之命,在5玄风庆会图文6名下,继承5西游记6壁画图文主旨并扩充之,抵制佛门。此时福裕又控告全真道士未焚烧5老子化胡经6,1258年,新继位的忽必烈下令举行第二次佛道/御前辩论0。全真教首席代表为张志敬,佛门仍为福裕,藏传佛教大师八思巴被命裁定是非。此次全真败得很惨,参加辩论的道士17人被迫削发为僧,全真5道藏6大皆被毁,200多处道观

[2](469)

改为佛寺。在被佛僧点名斥责且5道藏6被毁的条件下,史志经咬牙切齿但又只能忍气吞声,决心在5玄风庆会图文6编创完善中,补偿损失。

3.史氏为什么不用5西游记6原名,而用/玄风庆会0为标志?一句话,为了应对元室高压。

其一,丘处机/西游0时,成吉思汗命耶律楚才把丘的重要言论加以记录,汇为5玄风庆会录6。/玄风庆会0者,成吉思汗会见玄门大师之庆幸也。显然,史氏当时是借耶氏书名掩人耳目。其二,处顺堂5西游记6壁画图文,是按照李志常所著5长春真人西游记6有关内容编制的。两者均有/老子化胡0的内容。面对5西游记6三字与耶律楚才5西游录6形成的文字对立,全真只能放弃5西游记6标题。前者包括公开反对全真教及其宣传/老子化胡0论,后者则相反。今本5西6书之书名,显然是复用处顺堂5西游记6壁画原标题。对于本论纲而言,这一史实十分重要。/5西游记6壁画事件0被定为5西6书创作的/结胎0,主要依据之一便在这里。5西6书恢复原名后在第六回和第五十二回寓意重大的情节中,两次明确重申/老子化胡0论,只有被提到这种背景上来回味,对其才会获得真正的理解。

其三,借耶氏书名,还有封堵僧人之口的用意。因为,把丘处机/西游0比拟为/老子化胡0,在

[3](205)

当年耶氏为成吉思汗起草的诏书中就出现过。后来,耶氏暗中鼓动僧人以此向全真发难,实际上只是借口。全真道士抬出5玄风庆会录6的书名,照样可以宣扬5西游记6壁画图文的内容,同时也可赫阻僧人。

二、史志经5玄风庆会图文6即全真教小说5西游记6初稿

1.1271年元灭南宋,大量全真道士南下发展势力,佛道角力进入新格局。

两年后,史氏带着5图文6从北京到关中重阳宫祖庭,避开北京僧人的严密监视,修订并刻印5图文6。5图文6共分六十四回,介绍丘祖生平,颂歌其殊勋,由关中全真信众集资刊印流布。在为印行的5图文6所写后记中,史氏开头就抬出/玄风庆会0四字吓人,接着便仔细回顾了当年北京处顺堂5西游记6壁画图文内容,用含而不露的/春秋笔法0,对1231年李志常被捕以及1255年、1258年两次/御前辩论0导致的焚毁道经表示了异议,同时又委婉说明5图文6系/复将画图0,即继承5西游记6壁画图文主旨而重新扩充创制的作品。后记还对/秘其图而不流0加以指斥,实际是对元

[3](507)

室高压再申异议,也是明确表示自己继承发挥5西游记6壁画主旨的决心。

5图文6公开出版,实际是全真教5西游记6初稿的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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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耶律楚材的师傅万松行秀之门徒。

722.这里的/初稿面世0命题,是一个全新的论断。其成立的理由包括:

其一,5图文6虽然迫于高压不得不换书名,但其内容却仍是继承发挥处顺堂5西游记6壁画图文,是新版5西游记6。

其二,从/丘祖西游0故事演化阶段来看,它也堪称小说5西游记6初稿。

全真道士对/丘祖西游0事迹的宣传策划,基本上是仿照佛门宣传完善/唐僧取经0故事的经验而展开的。唐僧玄奘当年西行取经,其本人著有记述西域地理风貌和西行进程的地理学著作5大唐西域记6。后来,其弟子慧力和彦博又撰成人物传记5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6,对玄奘一生盖棺论定。大约在宋代,/唐僧取经0故事演变为加入了许多虚构成分的小说5大唐三藏取经诗话6,并在市井广泛流传。再后来,/唐僧取经0故事演化为5西游记(平话)6和今本5西6书。

元代出现的/丘祖西游0的故事演化与佛门/唐僧取经0十分相似,后来两者合而为一。从中可以明显悟出全真对佛门宣传经验的借鉴和对其成果的直接利用。如果说,李志常5长春真人西游记6是一本如实记录丘祖西游进程及地理风情的地理学著作,从故事的演化阶段看,它相当于5大唐西域记6,那么史氏5图文6则超过了5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师传6。我们之所以甩开5长春真人西游记6,把5图文6定为5西6书初稿,一是因为5长春真人西游记6撰写时,主事者并无把它作为文艺作品广泛播布的意图。他只是对西游过程如实记录,目的在于树立丘祖殊勋,而5图文6的情况就大不相同。此时的史志经,不像慧力、彦博那样只注目于宗教神迹渲染而无艺术性。他已经在努力扩充5西游记6壁画图文容量的前提下,依照当时流行的小说故事播布手法,把5图文6分为以故事情节为中心的类乎章回小说分章的六十四回,同时形成图文对照。这已经远远超出5法师传6的演化程度,实际上已经与5取经诗话6靠近,5诗话6文本标明/x处0,实际就是其连环画图文对照标志的遗存

[4](62)

。而且,作为宗教宗师/圣迹0记录,史氏5图文6已经加进了若干兼备小说色彩的虚构

情节,这些虚构成分可以从六十四回的回目中看出来,如/芬瑞栖霞0,/磻溪炼行0,/龙门全真0,

[3](488-508)

/骨甸服妖0,/回星析津0,/甘雨应祈0,等等。它和5取经诗话6神迹虚构的区别在于,后者仅出发于宗教劝诱,未顾及艺术化,而前者则显然注意借鉴当时话本小说分章图文形式,有所艺术化。可以说,在/丘祖西游0故事演化系列中,它已经介乎于/唐僧取经0故事演化中的5法师传6和5西游记(平话)6之间。如果说,从佛教故事演化的小说阶段看,5取经诗话6是5西6书初稿,那么,从道教故事演化的小说阶段看,5图文6则堪当初稿。当然,还应实事求是地讲,在史氏5图文6中还没有孙悟空等形象,但它毕竟已经有话本小说分章、虚构和图文对照等特点了。

其三,从主事者主观愿望看,史志经与慧力、彦博也大不相同。在当年佛道角力中,释祥迈在5大元至元辨伪录6自序中,就点名说史志经在伪造5老子八十一化图6等伪经的活动中/编妄说0、/广邪文0

[5](200)

。当5老子八十一化图6等遭焚毁之际,史氏把艺术化地编撰故事的才能发挥于

5图文6,借通俗话本形式展开全真教义教史宣传普及是必然现象。这就构成了5图文6作为小说初稿的主观前提。

其四,今本5西游记6由史志经撰成的说法,在全真道士中长期流传。清代全真信徒陈文述在53西冷仙咏4自序6中就说:/世传5西游记6,则丘祖门下史真人弟子所为0

[6](686)

。这是一条关于

小说5西游记6创作的十分重要的记载。道门此类传说,不是空口无凭,它有力地佐证了史氏5图文6为/初稿0的历史定位。

其五,今本5西游记6(5西6书)在回目、诗词、故事情节和主旨结构诸方面,都散发着浓烈的/全真味0

[7](1319-1391)

,但其人物形象却来自佛门中的/取经故事0。仔细分析可知,在数百年演化

中,史氏5图文6体现的道门/丘祖西游0故事的教义教史主旨结构,后来被/嫁接0于佛门的/唐僧取经0故事框架之上,佛道汇流,才形成了今本5西6书。国内一些研究宋、元、明小说的学者已经从文本上指明5取经诗话6后来被/改写0时,加了新的/文化渊源0

[8](377)

,可谓眼光敏锐。全真道士

73之所以放弃5图文6的人物故事框架,大概一是因为5取经诗话6的故事人物框架已经比较成熟,较

吸引人,在南方话本艺术界影响大,利用之同样可在/西行0模式中体现全真教义教史;二是因为,相对而言,史氏5图文6的故事框架基于真人真事,不具备/唐僧取经0故事在长期流传中形成的丰富想象力和艺术发挥空间;三是因为,5长春真人西游记6中所载/老子化胡0论已成违法,/丘祖西游故事0应当避开这种尴尬格局而另辟新路,所以,全真道士选择了在/唐僧取经0故事框架上/嫁接0全真教义教史主旨的创作战略¹。在宗教宣传品角力中,也存在着/优胜劣汰0。更吸引人的故事框架和素材,就能收到更好的宣传效果。在乱世中长于宣传技巧谋略的全真高道,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因此,只从全真教角度来看,其5西游记6初稿不是5取经诗话6,而是史氏5图文6。5西6书的最终定稿人是明代万历年间生活于江苏茅山的全真道士阎希言师徒,署名/华阳洞天主人校0已透出此种消息

[9]

。从推理可知,5西6书具有/全真味0,不仅因为它源自史氏5图文6,而且尤其因

为它在长期演化形成中,被注入了元代全真教诗词汇编5鸣鹤余音6的艺术元素,如柳存仁先生所说,5余音6的序者虞集为全真教5西游记6书稿写的序很可能为真;被迫离开仕进之途的元代全真知识分子创作的/道化剧0,以及江南/书会0艺人在全真文化氛围中对/唐僧取经0故事的发挥改造,也促其形成;它的主旨又被元明/内丹学0理论所驾驭,其最终定稿者又系精于/内丹术0的全真道士,等等。所有这些,均构成了今本5西6书形成的元代文化背景。

三、5西游记6初稿的南传和5西6书在元代的大体形成

1.大约30年后,史志经在陕刻印的5图文6,被来自北京白云观的全真道士路通道带到江南翻刻印行。由此,5西6书创作获得了更肥沃的文化土壤,因为它被植入了当时南方的/话本0肥田中。令人感兴趣的是,为这一翻印本写序言者,竟有两位是茅山道士,说明史氏5图文6主要流行

区包括茅山。这与三百多年后阎希言师徒在茅山最终定稿5西6书,是否有某种关联呢?看来,5西6书创作史的大部分奥秘,至今藏在茅山及江南的道教秘史中。

2.种种迹象显示,史氏5图文6/丘祖西游0故事体现的全真教义教史主旨,被/嫁接0到/唐僧取经0故事框架之上,并且迅速超越5取经诗话6的水平,形成5西游记6小说框架,大体是在史氏5图文6南传后几十年内实现的。被保存在朝鲜5朴通事谚解6中的/唐僧取经0故事,已经被冠以5西游记6书名

[6](249)

[3](491)

,且增加了对元代佛道斗争的曲笔映射

[6](753)

[6](250)

,即为明证。须知,这个5西游

记6稿本即产生于元代关系。

。这么迅速地实现/嫁接0,应当说与元代南方的若干文化因素大有

众所周知,由于元室对汉族文化较为隔膜,所以它一方面不重视文化建设,包括长期取消科举,阻断知识分子仕进之途,使大批绝意仕途的汉族知识分子不得不跻身于进行/话本0小说创作的/书会0,或从事杂剧创作,但另一方面,它又因不懂而对文学创作较少,从而使小说创作获得了在中国文学史上少有的宽松环境和智力保证。中国南方自宋代以来,文化水平即开始超过北方,在元室把南方人看得比北方人更下贱的历史背景中,南方知识分子在小说创作中表现才华,包括涌入/唐僧取经0故事系列的编创之中,完全正常。可以说,这正是史氏5图文6/丘祖西游0故事体现的全真教史教义主旨,被迅速/嫁接0到5取经诗话6之类话本小说上,形成小说5西游记6新本的人才沃土。

元灭南宋后,大量全真道士涌入江南,使南方知识分子在仕途绝意中,较快地与全真教相结合。其显著标志之一,是元代一大批全真教著述,出自此时的南方知识分子之手,如5道法心传6出自松江王惟一,5全真清规6出于姚江陆道和,5玄教大公案6出于南宗苗太素,福建人牧常晁则写了5玄宗直指万法同归6,等等。尤其令人吃惊的是,当时最著名的画家黄公望身着道服,手撰道书,笔绘道画,堪为一绝。在这种文化大背景下,如有出身知识分子的全真人士以5玄风庆会图文6之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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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华裔学者柳存仁先生在分析5西6书的这一特征时,指出它在如此/嫁接0时,有的部分较自然,有的部分则生硬。

74改写5取经诗话6等唐僧取经小说,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在元代后期的长江三角洲地域,形成了同情或结合于全真教的文化人才的一种相对密集,此地此时远离京师的全真教知识分子思想相对自由,文学创作相对繁荣,以唐僧为素材的戏剧创作更是发达,话本小说创作也蔚为大观。这是全真教利用/唐僧取经0故事的文学肥田。据我估计,在1329年请虞集写序的全真教小说稿5西游记6,就是在南方发展较快的宋德方¹一系全真道士/紫琼道人0张模主事下撰成的。它已在/唐僧取经0故事的框架内,较充分地体现了全真教义。虞序表明,它已恢复使用被史氏5图文6换掉的5西游记6书名了。

3.明代万历二十年面世的5西6书,一开头有一首诗,最后一句为/欲知造化元会功,须看5西游释厄传60。在现存朱鼎臣本和杨致和本的开头,也均有此诗句。据此,日本学者太田辰夫和中野美代子等共同认为,5西6书的祖本之一书名为5西游释厄传6

[10](217)

。我国相当多的5西6书研究者

[10](219)

持同样的看法。太田还把/释厄0二字理解为克服西游途中的八十一难。柳存仁先生则认

为5西6书所举的全真古本书名就是5释厄传6,它也是1329年虞集所序的全真教5西游记6稿本的书名。

仅仅从一般字面理解这里的/释厄0为/解除心灵之厄0,不能服人。如前所述,5西6书书名的选择相当考究;对/释厄0的理解,和对5西游记6三字的理解一样,要放在元代佛道角力的大背景上展开;其中的/厄0字,应当首先指全真教所遭焚经厄运;这样,/释厄0二字也表示着5西游记6的创作主旨,包括从精神上摆脱全真教所遭焚经厄运。这种理解是有文献根据的。

1281年,忽必烈接受佛门控告,就/老子化胡0问题令佛道双方展开了第三次/御前辩论0。这一次,全真/掌教0祈志诚代表的全真教输得更惨。元室下令,除5道德经6外,5道藏6及其经版全部焚毁。不久,忽必烈又命令向各地颁布5焚毁伪3道藏4经碑6刻石,强迫焚毁5道藏6。此外,又令释祥迈编印5大元至元辨伪录6,以昭示历次佛道辩论及焚经始末

[5](201)

。这次最严厉的焚经,对

道教打击很大,道经有一半被毁。此后,全真道士在为/掌教0祁志诚所立碑石中,称祁遇焚毁5道

[11](399)

藏6之事为/屯厄0。后来,姚牧庵在写给皇帝的5长春宫碑铭6中,也直接把当年的焚毁5道藏6称为/经厄0

[5](207)

。研究全真教史的当代著名学者陈垣先生,则把自己关于元室焚经的篇章直

[5](200)

接命名为5焚经之厄运6,仿姚牧庵称之为/经厄0

[5](207)

。由此可以推想,5西游释厄传6书

名,表达的是全真人士对元室焚毁道经的强烈不满,以及他们要利用/丘祖西游0故事的宣传对厄运加以抵消的愿望。这个书名,与5西游记6历史内涵大体相同。

作为5西6书祖本之一,5西游释厄传6书名的浮现,更使我们关于5西6书创作与全真教教义教史密切关联,有了新的证据支撑,其中包括,它也坚定了我们把5玄风庆会图文6视作5西6书初稿的信心。

4.我们从元室焚经的角度理解5西游释厄传6书名,不仅基于历史推理,也立于当年全真道士在文字中对元室焚经表露出的不满、哀怨和抵制心情。

马丹阳有王姓弟子白云子,著5草堂集6,内有一首5临江仙#诫释道相辨6,讽刺元室强令释道辩论是/方外漫劳形0、/断无明0,是/泥牛哮吼,日午打三更0(见5道藏6)。这显然是隐讳地谴责元室策动佛道/御前辩论0。

1281年佛道/御前辩论0的全真首席代表祁志诚,系编刊5道藏6宋披云的道裔。故此系道士对元室焚经最有力讥刺。宋披云李姓弟子刊印5悟真集6,其中有诗曰5警亲终南而疏永乐6,曲折表达了元室所谓/伪经0之判,只是/人谣0º。

宋披云另一弟子洞明子有5西云集6,其中有5述怀6诗曰:/岂倦人来到我斋,恐人带入是非来。

¹º

元代5道藏6的编刊主事人。见5道藏6。

75不争谈是谈非理,误却真闲真乐哉0,也表达了对挑动佛道争论是非的不满。更有5示众6诗,中二句为/是非总付无争里,人我都归忍辱中0,/荆棘丛中着意行0,/十年0自然/大丹成0。忍辱负重之/丹0情,披荆斩棘之道心,溢于言表。

全真高道姬志真5云山集6有一诗5妄作6,讽刺对全真的控告是/闲神野鬼争呈幻,走骨行尸自作魔。利己害他常设险,贪生竞物漫张罗0,笔锋可谓入骨三分,等等。

当时全真道士面对厄运的这种忍辱、不满、讽怨的心境,必然要寻找更适当的/释厄0发泄口。这也是全真教5西游记6在元代大体形成的心理前提。从5西6书/大闹天宫0等情节和情态中,人们仍可体味到这些心理积存的能量。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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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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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冯雪红>

OnCulturalBackgroundofFormationofPilgrimagetotheWest

ofQuanzhenjiaointheYuanDynasty

HUY-icheng

(DevelopmentandPolicyResearchCenter,ShaanxiSocialScienceInstatute,Xi.an710065,China)

Abstract:AfterdeathofQiuChuj,iZhangjiaoofQuanzhenjiaointheYuanDynasty,andoncepaidavisittoChenjis-ihan,hisfollowerssucceededinapostofZhangjiaoandcoloredmuralsofPilgrimagetotheWestinBeijing,spreadingthetheoryofL'aoziturningintotheHuPeople(Mongolians).andthusresultingintheassistantbeingcaught.Thisisthere-sultofPilgrimagetotheWestoftheQuanzhenjiao.IntheensuingwrestlingofBuddhism,QuanzhenTaoistShizhijingper-formedthefirstdraftofPilgrimagetotheWest,whichspreadintothesouthcities.ThenitwasdeliveredintheNorthandenrichedculturallysinceTheStoryofSingingCrane.TheQuanzhenjiao.scollectionofpoemsandc,iweremuchpopulara-mongtheNorthernersthen.YuJ,iawell-knownscholar,wrotetheprefaceforanotherQuanzhenjiaoeditionofPilgrimagetotheWest,andnorthernartistsreconstructedthestoryofTangXuanzang.sWestPilgrim,thesayingsbetweenthenorth-ernersandsouthernersinteractedandinterplayedwitheachother.AlltheserevealedthattheformationofPilgrimagetotheWestiscloselyrelatedtotheQuanzhenjiao.

Keywords:PilgrimagetotheWest;Shizhijing;Quanzhenj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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